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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欒樹下書房群覽台灣民主地景 蕭文杰細數黨國不分、消失的文學地景

芋傳媒攝

(芋傳媒記者林雙牧報導)典藏文創與彭明敏文教基金會合作出版的台灣桌曆,至今已經邁入第十二個年頭,2022 年度的桌曆主題為「見證民主地景」,欒樹下書房也邀請今年的合作對象,暱稱「文化恐怖份子」的蕭文杰教授,今年剛好是臺灣文化協會百年紀念,蕭文杰來跟讀者聊聊文協百年地景,但他劈頭便直率的說「很想罵一下髒話」,因為有了文資法,文協百年地景還是一個個被拆掉。

蕭文杰舉出如蔣渭水參與創立的臺灣民眾黨黨部,被文化部說是殘破不堪,但其實很多都保存的很好,比獲得認定的古蹟還好。而從畫作開始說起,台灣畫家陳植棋參加入選帝展的得獎作品《台灣風景》,一開始有人質疑是不是因為符合日本人的台灣意象才會得獎,但蕭文杰揭露,其實畫中想偷渡一個概念,偷渡臺灣民眾黨黨部沒有被拆掉。

陳植棋,《台灣風景》,1928年
圖片來源:台灣網路美術館)

 

談到被文化部說是殘破不堪的台灣民眾黨遺址,蕭文杰表示其實全台灣最殘破不堪的是位於陽明山中山樓旁,已被認定成古蹟的「草山御賓館」,2005 年台灣民眾黨遺址被拆掉,當時說至少還剩下「港町文化講座」(今臺北市貴德街 49 號),但到現在也還是沒有文資保存,當初又說要恢復立面,但後來也根本沒有做到,甚至加上說非原貌所以才被拆除,而後會以公共藝術恢復意象,卻只剩下一塊紀念碑。蕭文杰感嘆的說,文化局沒有文化跟太陽餅沒有太陽一樣,很正常。

臺灣民眾黨還有一個珍貴的地景,就是為在台南的新松金樓,也就是台灣民眾黨的前身台灣民黨的成立地,「港町文化講座」前面是全翔茶行,現在仍在貴德街 49 號,蕭文杰也邀請觀眾有空可以去走訪。

而位在延平北路 2 段 79 號的太平町店屋,建物緊鄰 1920 年代台灣最重要社會運動據點,其實早已經不是原貌,但卻有文化認證,蕭文杰在這裡也提供了一個小八卦,照片中清楚可以看到蔣渭水其實是專治花柳科的醫師。

而回到蔣渭水,沒關過他的北署卻被認定為古蹟,更也不是原貌了,蕭文杰認為這很像是大中國主義,要找跟以前相關的淵源,而實際關過蔣渭水的原臺北刑務所,很可能是臺灣最早的少年監獄,現在卻只剩一片牆,甚至還關過二戰的美國空軍,蕭文杰也再次提出,這讓我們看到現在的台北市府,對過去的臺灣民眾黨如此不尊重。

芋傳媒攝

而原台南公會堂(現為王育德紀念館)是市民重要集會場所,台灣文化協會成立之後,蔡培火等人曾在此演講,是台灣民主發跡地之一。蕭文杰也質疑為什麼不拿掉上面的梅花,這才是轉型正義需要做的。

而談到台南市,蕭文杰也認為他們的文化局最近一直在說謊,想要把孫文銅像放回去,卻沒有任何文化資產的理由,非常奇怪。

而位於台中市東區大智路小巷內的「瑾園」,是林獻堂的姪子林子瑾(字少英,號大智),在 1911 年邀日本助台建築株式會社專程來此興建的,為其故居,蕭文杰提到目前有不保留的一派,認為這個古蹟不需要保存,但他認為假如沒有文化怎麼成一個國家,這才是保存文化的重要性。

台中市還有清水社口楊宅,原本是三組合院,其中一組已消失,剩下楊金波、楊清珠宅,日治時期為楊肇嘉故居,2010 年卻被拆除了,蕭文杰談到此處,再次感嘆文學地景真的東西不見了,原件都沒有了。

見證227與228的歷史地景

蕭文杰在此提出一個觀點,要把 227 和 228 分開來看,因為 227 是當天發生的緝煙行動的誤殺,228 則是命令士兵開槍的屠殺,兩個史學認知要分開,在 2005 年天馬茶房被拆除後,正確的位置是南京西路 187 號前也被拆掉了,只剩空地短暫的掛上了「向二二八英靈致敬」的布條,而彰化銀行台北分行卻沒有任何紀念的地方,柯文哲市府竟然要把那地方給都更,蕭文杰當時有去抗議,放了一場「天馬茶房」電影跟上台短講。而二二八事件當時是因為有人佔領放送局,所以二二八事件才會演變成全台串聯的事件,甚至連離島都有,放在前面的喇叭是古蹟,後面的建築卻不是,這點也非常奇怪。

二二八遇害的宋斐如、王添灯以及白色恐怖的受害者白克、呂赫若、黃榮燦,蔣萬安曾說要歸還他們財產,但這些財產已經賣掉了怎麼還?白色恐怖的象徵不只是日治宿舍的齊東街周遭,齊東街原本叫「七間仔」,國民黨把山東省齊東縣搬到這裡,卻把七間仔埋葬了,他們住在日本人當年的官舍,後來龍應台上任後這邊就不知怎麼變成了「齊東詩社」。文化部也真的很奇怪,要把中山堂變古蹟,台灣人像雕塑家蒲添生做的孫中山銅像是最早的,不過倡議製作銅像的陳炘和介紹浦添生製作銅像的陳澄波皆死於二二八事件中,也十分諷刺。

二二八也有另外一個值得一探的地景:梅屋敷,原為日本人經營之旅館,當時二二八事件發生,臺灣旅京滬 7 團體聯合在臺請願,代表團發言人張邦傑提出「懲辦台灣警備司令部參謀長柯遠芬」、「省長以外,一律民選」、「即時撤銷戒嚴令」等三個要求都被拒絕,陳儀下令隔天早晨九點中,所有代表原班機離開,代表團就在這裡被軟禁了十數個小時。梅屋敷在終戰之後,由台灣省行政公署日產接收委員會秘書處接受,作為招待賓客之用,但國民黨台灣省黨部以紀念孫文史蹟需要,要求長官公署將梅屋敷移交省黨部使用。

根據移交清冊,國民黨不僅無償獲得梅屋敷建物及土地,也取得 6 箱金屏風、80 本卷軸、14 張茶台、電動機馬達幫浦一台和全部食器。陳水扁、謝長廷、林正杰當市議員時說要保存,國民黨反倒沒出聲,到了 1995 年 3 月才由台北市政府以 6.5 億元向國民黨「徵收」,改成現在的逸仙公園。

甚至國民黨曾佔據台中市役所當黨部,被迫搬遷時任台中市長的林柏榕,還規劃 3000 萬搬遷費,簡直是黨國不分的最可惡寫照。

而蕭文杰也提及前陣子火熱的話題,黃土水作品甘露水終於可以再現,當時台灣教育會館基地改為美國新聞處,「甘露水」因「不雅」遭棄置門外,參議員杜灶生派自家經營的運輸公司卡車,送到女婿張醫師的台中診所展示一陣子,最近才終於能重見天日。

黃土水雕塑作品「甘露水」
雕刻家黃土水以大理石雕刻的作品「甘露水」,是台灣首座裸體雕像,刻劃面容充滿自信的女子,頭微微仰起,雙手輕撫身後蚌殼,女子自信又迷人的光采,讓它在現代得來「台灣的維納斯」美譽。(黃邦銓、林君昵/北師美術館提供)圖片來源: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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