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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論壇》「祖國」、瘟疫與二二八事件

圖片來源:Eric [email protected]維基圖庫

本文作者為江昺崙,由想想論壇授權轉載。

最近武漢肺炎大流行,政府防疫的工作做得很專業,讓台灣人感覺心安不少。

不過你知道嗎?在 70 年前,二戰剛結束的台灣,也發生過許多恐怖的傳染病,例如霍亂、鼠疫及天花等等。當時的政府,也就是陳儀的台灣行政長官公署,卻無法有效控制疫情的傳播,讓許多台灣人染病身亡。

布袋嘴的悲劇

1946 年,台灣中南部的濱海漁港「布袋嘴」,自從戰爭結束後,因為有大量貨物從中國進出口,所以日漸繁忙起來。但居民發現最近有很多人頻繁地上吐下瀉,一開始以為是吃壞肚子,後來才發現大多數村民都有相同的毛病。後來經過醫生診斷,才知道是「霍亂」造成的病情。

有些長輩回憶,確實在 20 幾年前(1920 年)曾經台灣有聽說爆發霍亂的消息,但是在日本人嚴格要求環境衛生之後,疫情就控制下來了,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這種疾病,沒想到最近「阿山仔」來了之後,又傳染開來。

但居民沒有料到,在 4 月 16 日,氣溫逐漸回暖的時候,警察們突然將村裡通往外面的道路通通封鎖起來,不讓鄉民出去。

說是因為避免霍亂擴散,所以必須封鎖這個區域。

村民們抱怨:我們這裡風頭水尾,沒有生產什麼糧食,今天把我們封鎖了,不是要我們餓死嗎?

後來聽說有人花錢賄賂警察,私下去外面買了很多糧食回來囤積。其他居民非常生氣了,去封鎖現場找警察理論,想強行通關。眼見現場居民群情激憤,情急之下,警察拿出輕機槍出來掃射,打傷了不少居民。

這就是有名的布袋事件,台灣人想不到在政府為了防疫,竟然會動用真槍實彈射殺老百姓。

都威部落的悲劇

不僅是在嘉義,同年 7 月,在台東成功鎮也發生了相同的悲劇。一個叫做「都威」(Tomiyac)的阿美族部落,大多數的人都染上霍亂。而且因為是在偏遠的地區,也沒有醫療資源,政府僅僅給予些許的醫藥,就直接將部落封鎖,任由民眾自生自滅,導致部落有高達 60 多人死亡(一說是 80 人),屍體就直接在海邊焚燒。這場事件對於部落來說是一場恐怖的浩劫,所以他們就把部落的名稱改為「重安」,就是現在的台東重安部落。

如果各位現在到台東旅遊,經過台 11 線的海邊,應該會看到一座「霍亂紀念碑」,就是在紀念 70 年前的這場悲劇。

圖片來源:Eric [email protected]維基圖庫

被槍殺的院長

當時霍亂傳到宜蘭的時候,曾經留學日本的宜蘭醫院院長郭章垣,要求國民黨的宜蘭市長拿出公款來派發疫苗,還大力整頓街上髒亂的攤販市集,造成其他官員的不滿。在二二八事件爆發期間,郭章垣因為擔任二二八處理委員會宜蘭代表,被軍人抓走,槍殺在頭城媽祖廟前面。

郭院長的遺腹女,郭勝華女士,去年有出了一本《宜蘭頭城二二八:遺孀郭林汾的三國人生》,裡面有寫到她父親被殺害的經過。

新營事件

還有一個事件:台南新營地區也因為防疫問題,政府下令取消中元節的慶典,但居民不願意聽從政府的指令,照常舉行舞臺戲表演。結果兩名員警衝上午戲台,和在場居民發生衝突,最後警察用手槍打傷了現場許多民眾。

這場騷動,一度引發居民跑到警局毆打警察,甚至封鎖新營外圍道路,防堵警車前來支援的事件。這一年因為霍亂引起的民怨,可以說是二二八事件的前奏。

在今天民主自由的時代,我們很難想像台灣社會在換了一批執政者之後,瘟疫突然開始大流行,公衛體系也崩壞,政府用武力強制封鎖被感染的社區,在醫療資源不足之下,人民死傷慘重。例如基隆的海關,本來在日本時代有專門的檢疫所,裡面有消毒室、隔離病房、容納百人的停留所、火葬場及實驗室等等專業的設施,但戰後初期竟然乏人接收,而檢疫工作的擺爛,則導致了隔年的瘟疫大流行。

圖片:恐怖的檢查,作者黃榮燦

瘟疫的復發及擴大

根據賴進祥在《傳染病與 228》書中統計,平息 20 幾年後,1946 年台灣復發的霍亂疫情,患者有 3,809 人,而有 2,210 人死亡,死亡率竟然達 58%(當然也有可能很多患者沒有被納入統計,但近六成的死亡率實在是不可思議地高)。

而 1946 年也是天花大爆發的時候,當時台灣天花疫情,從 1946 爆發,到 1947 年最高峰,有將近 7,000 人染病,死亡人數有 2 千多人,死亡率將近 30%。

相比目前的武漢肺炎,除了湖北以外的地區,死亡率大約在 2% 左右,但七十年前的台灣疫情動不動都是 30% 起跳,可見戰後初期的公衛系統,幾乎是崩壞的。這也是二二八事件的直接因素之一。Mattel 曾經寫了一篇文章〈狂犬病與台灣防疫〉,裡面有詳細的數據。

圖片來源:〈數字台灣:狂犬病與台灣防疫〉 By Mattel

貪官污吏助長疫情

所以二二八事件不只是以前課本講的「族群衝突」那樣,還包括各種層面的崩壞,包括經濟上的、公衛行政上的、甚至是道德上的全面崩壞。

例如國際間為了援助台灣,進口了許多藥物,但這些藥物卻被國民黨官員中飽私囊,甚至轉賣到中國去。在 FB「國家寶藏」粉絲團,分享了一則美國的調查報告 (link is external),裡面提到:

「眾所周知,(台灣)軍方正在出售某些藥物⋯⋯國民政府為防止將藥品轉運到中國所建立的出口管制措施大部分是順著美國的意思去做的。⋯⋯但是,國民政府當局進行的實際最終用途檢查顯然很少而且敷衍了事。他們沒有真正的興趣阻止藥物進入中國。」

美國人間接證實了救治台灣人民的藥物,不但被軍人囤積,甚至轉賣到中國去。如此貪污腐敗的吏政,公衛行政體系又將近崩壞,所以讓消失已久的傳染病又擴散開來。

成千上萬人染病死亡,也造成了台灣人對於行政長官公署的怨恨。

所以,1947 年會發生二二八事件,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圖片來源:國家寶藏粉絲團

今年二二八連假,因為疫情的關係,減少了出門的機會。大家在家裡如果有空,可以看一些二二八事件的資料,想一下為什麼每年我們要特別紀念二二八事件?

如果沒有民主轉型的話,今天我們遇到武漢肺炎,會不會依然像當年國民政府或是中共政權一樣,把人民推向疾病的火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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