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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菁專欄》歷史的結果:追求平衡往往是失去平衡

圖片來源:蕪菁雜誌

1938 年九月底,英國首相張伯倫飛到慕尼黑,與希特勒簽了一份和平協定。文件中對希特勒包括吞併捷克蘇台德區在內的諸多無理要求,幾乎照單全收,只換回希特勒一句「不再發動新的領土要求」的承諾。

會後,張伯倫回到英國,在機場揮舞著文件,喊道:「我帶回了一代人的和平」。

半年後,希特勒就出兵拿下了捷克的其餘國土,再半年又閃電入侵波蘭,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打臉,來得何其之快。

所謂「換回一代人的和平」的《慕尼黑協定》,也不過就是一疊歷史文件而已。

張伯倫手持《慕尼黑協定》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作者:Ministry of Information official photographer

這段歷史,也告訴我們「綏靖(Appeasement)主義」往往讓野心家更敢於發動戰爭。

 百無一用的綏靖主義

可悲的是,八十年後的現在,台灣有些政治人物的思維模式,幾乎與當時的綏靖主義一模一樣。

「兩岸一家親」、「親美友中」、「不要理他就好了嘛」、「處理兩岸關係需要智慧」、「要跳脫統獨惡鬥」、「不要自己花錢買扁鑽」、「不要去惹毛中國」、「惟智者能以小事大」⋯⋯

引經據典也好、使用關鍵字也好,一路檢視柯文哲在兩岸問題上的論述,不難發現,柯文哲的思維模式中有著濃濃的綏靖主義的氣息。

然而,綏靖,真的能夠換來台海兩岸的和平嗎?

柯文哲的邏輯有著基本的問題。所謂互釋善意、和平交流,它的大前提是你的對象要是個一樣喜歡和平、能尊重我方立場的君子人。

可惜 1939 年的希特勒不是,2019 的中國更不是。

中國對台灣的戰略想定,就是希望能夠控制台灣,將台灣改造成突破第一島鏈的海權根據地;透過控制台灣,來干涉幾十年來美國建構的世界秩序;透過控制台灣,來實現中國大一統的歷史地位;透過控制台灣,把台灣當做大中華民族主義的出氣筒,來轉移國內問題的焦點。

所以,中國對台灣的態度,從來就不是喜歡和平,更談不上尊重我方立場;而是以軍事力量威壓、以民族主義情緒勒索、一旦吃到甜頭必定得寸進尺的流氓作風。

無視這個現實,高談互釋善意、和平交流、以小事大,就好像 1939 年張伯倫無視希特勒吞奧攻捷的流氓行徑,而侈言綏靖、「換回一代人的和平」。這不叫智慧,這叫鴕鳥。

「你必須正視現實,因為現實在正視著你。」-溫斯頓.邱吉爾

 聰明人的思考盲點

柯文哲是聰明人,很多人看中他的也是這點;但,聰明人的盲點他更是樣樣不缺。

聰明人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喜歡標新立異、自創理論。問題是,他們往往是為了發明理論而發明理論,而不是試著探索問題的本質來對症下藥。這樣標新立異的論調,一開始聽的時候會很驚豔,但是在辯證、實踐的過程中,往往經不起推敲。很多時候,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看起來最不聰明的那一個。
  
聰明人喜歡投機取巧,面對問題的時候喜歡找巧門。最好是左右逢源又不用自己出代價。但是世上大多數的事情都是等價交換,想要得到什麼都得有相對應的犧牲。在對抗中國的過程裡,你必須在經濟上對中國斷奶,必須在思想上與中國劃清界線,必須強化本身的防衛能力;這些對於社會來說都是比較辛苦的過程。聰明人不喜歡付出代價,覺得什麼事情都有最佳解,但到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竹籃打水一場空。

聰明人喜歡身段優雅。但是領導者的工作就是做決定、並且為了決定而堅持、奮鬥、想方設法;有時候遇到短暫的失敗,跌了個狗吃屎的姿勢;有時候民眾不諒解,做得流汗,大家嫌得流涎。對抗中國流氓政權,本身就是一場不講仁義的戰爭,中國甚至有力量來影響台灣媒體大搞烏賊戰,何來優雅之有?要講身段優雅,坐在一邊上嘴炮,都不下場做事,身段最優雅了。

但是中國最喜歡這種人來當台灣總統,因為,這種態度根本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追求平衡的結果往往是失去平衡

柯文哲在兩岸論述上,很強調平衡,強調台灣要平衡,不應該特別靠近誰,要站在各方勢力的中間,才能左右逢源、各家通吃。

柯文哲在兩岸論述上,強調台灣要平衡,不應該特別靠近誰,要站在各方勢力的中間。
圖片來源:中央社

問題是,你怎麼定義平衡?

柯文哲把這個「平衡」的標準,和中國的情緒綁在一起。所以他常講「不要去惹毛中國」,因為惹中國不開心,會讓台灣的外交失去平衡。

問題是,當你滿腦子想著「不要惹中國不開心」,這種仰賴他人心情來求取自身平衡的想法,本身就是失去平衡的原因。

當台灣小心翼翼、屈己從人、百般忍讓,換來一時中國的心平氣和。聰明的台灣人,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那個「平衡點」了,但是中國找個藉口,再生氣一下,這個平衡點就跑掉了,台灣又要費盡心思、做出更多的妥協,才能找到下一個可以平息中國怒氣的平衡點。

最後你會發現,你的「平衡點」,被中國一點一點地拉過去,到最後,你連平衡點都找不到,只能抱中國的大腿活下去。

你的「平衡點」,被中國一點一點地拉過去,到最後,你連平衡點都找不到,只能抱中國的大腿活下去。
圖片來源:Pixabay / 作者:Alexas_Fotos

機關算盡,一切都是在做白工。

所謂「平衡點」是基於自己的實力而存在的。與其優雅地走鋼索,不如老土一點,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誰踩到我的底線就把誰轟回去。對抗情緒勒索的方法,從來就不是迎合對方的勒索,而是設定好自己的底線,讓對方知道勒索是沒用的,尊重我方立場才有談的空間。

是的,這樣雖然辛苦些,但是至少守得心安、是正本清源之道。

真正長治久安的大智慧,往往不在於身段優雅的小聰明,而在於下定決心守護好自己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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